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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损索赔中举证责任如何分摊

点击数:275    发布日期:2015-09-21

    在远洋运输中诸如海水进入船舱等货损事故经常发生,承运人针对货方的索赔往往以航行过失或天灾(不可抗力)等理由主张对货损免责,这往往给货方的索赔带来不少难度。笔者曾代表船方或货方(保险公司)处理过多起货损纠纷案件。由于大部分货损案件的损害事实比较明确,通过商检可以核查确认货损数量及贬值率,因此一般较少引起争议。而船货双方在法庭上抗辩最激烈的通常集中在货物受损的原因,即是否属于运输承运人可以享受免责的原因。而此方面举证责任的分摊往往又直接关系到案件最终的走势。为更好地解释问题,下面先介绍一个我事务所代理过的典型货损纠纷案。
     货主A委托承运8000吨化工原料从韩国运到宁波港,船抵卸货港打开舱盖时发现承运的货物大面积出现水湿,船长承认此货损是由于在运输途中遭遇大风浪天气将舱盖上的油布掀起导致海水进入所致。但船长咬定此大风浪天气属于天灾(海上危险),依据海牙规则或者《海商法》51条的规定,承运人有权享受免责。船长因此依惯例向海事局递交了海事声明,声明对此起因大风浪所致的货损船方不承担责任。而货方随即向海事法院申请扣船要求船方提供足额的担保。此案最终以和解结案,但带给我们很多有意思的思考,尤其是货损原因的举证责任问题。
    《海商法》及《海事特别诉讼程序法》没有规定货损原因的举证责任问题。《海商法》51条只是规定了承运人应对免责事项承担举证责任,第51条规定:
    在责任期间货物发生的灭失或者损坏是由于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承运人不负赔偿责任:(一)船长、船员、引航员或者承运人的其他受雇人在驾驶船舶或者管理船舶中的过失;……(三)天灾,海上或者其他可航水域的危险或者意外事故;……
    承运人依照前款规定免除赔偿责任的,除第(二)项规定的原因外,应当负举证责任。
    针对货损原因的举证问题,承运人通常抗辩认为货方应负有举证证明船舶存在不适航,否则承运人有权以航行过失或天灾(不可抗力)等事由享受免责。笔者认为,这一举证要求对货方是很苛刻的,也是不公平的。首先,掌控船舶的是船方而非货方,货方不方便也很难获取船舶不适航的资料。即使通过海事法院申请证据保全(要求船检对船舶适航性做鉴定)证明船舶不适航,有时往往也只能证明船舶在卸货当时存在不适航,而不能必然推定出在开航当时和之前就存在不适航。更何况,法院一般要求货方在起诉之后而不是诉前申请司法鉴定,而此时船舶早已经驶离卸货港已无法实施司法鉴定。同时,在远洋运输中难道任何湿损案件都需要聘请船检师做适航性鉴定么?即使是小标的的货损案件也是如此?这会不会导致司法成本过高?
    远洋运输承运人和沿海运输承运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承担的是不完全过错责任,后者承担的是严格责任。因此,笔者认为,既然法律赋予远洋运输承运人如此优厚的免责待遇,那么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承运人就应该对货损原因和免责事项承担绝对的举证义务。而作为受害方的货方只需证明有货损事实发生、索赔主体适格即可。此后应由承运人按照下列次序去证明:
     1、货损的原因是什么;
     2、证明承运人已尽了谨慎处理使船舶适航的义务;
     3、证明承运人已尽了谨慎管货的的义务;
    4、证明在尽了适航和管货义务之后,此货损仍然无法避免;
     因此,只有在承运人完成了上述举证责任之后,才能要求对货损享受免责。笔者认为,这些举证义务对船方而言并不轻松。如果承运人认为货损原因是航行过失,那么要证明是哪些航行过失,这些航行过失在当时是否可以避免和克服,是否能与管货过失严格区分;如果承运人认为货损原因是大风浪等天灾(不可抗力),那么需要提供事发当时的海况气象证明,并证明大风浪是不能预见、避免、克服的,并进一步证明承运人采取了哪些避风浪措施,是否合理、及时和有效。如果气象证明或者航海日志显示事发当时只有6级大风,那么可以完全推定认为该船存在不适航或者船方存在严重的管货过失,因为一艘连正常抗风等级都不具备的船舶能算一艘适航船舶么?
    综上笔者认为,在货损案件中让受害方的货方去证明船舶不适航是不合理的,主张免责的承运人应对货损原因及免责事项承担绝对的举证义务。只有这样,程序正义才能实现实体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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